
最近,一条新闻悄然穿过网络喧嚣,抵达了无数人的视野哪些股票配过股,“外卖诗人”王计兵,获得了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。
一个初中辍学、干过建筑工、摆过地摊、捞过沙、拾过荒,中年开始送外卖的草根写作者,站在了中国文学最高荣誉的领奖台上。

01
被一把火烧掉的二十万字
1969年,王计兵出生在江苏邳州市的大王庄村。村里人世代务农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父亲是村里的会计,母亲是普通的农村妇女。
文学种子的埋下,其实很平常。小学时,语文课本上的“床前明月光”让王计兵着了迷。放学后,他常常一个人跑到村后的河堤上,对着麦田背诗。
初中时,一位老师发现这孩子有点灵气,借给他一本《普希金诗选》。他如获至宝,开始在作业本背面模仿着写诗,写完就藏在床板底下。

但生活很快露出了它粗粝的一面。一次生产队运输,父亲帮忙时被侧翻的煤车砸中,丧失了劳动力,全家的重担落在了母亲肩上。
原本就紧巴巴的日子,一下子被拽到了更深的泥潭里。初二那年,王计兵决定辍学,外出打工。
当时他在建筑工地打工,白天搬砖很辛苦,唯一的乐趣就是去书摊上蹭书看。遗憾的是,每次只读到一半,书就被借走了,所以他就自己给小说续写结局。
第二年,王计兵回到家乡,每日陪父亲捞沙。
工作完,他就窝在棚屋里,埋头写小说,并试着投稿。在诗集《赶时间的人》自序中,他写自己第一次发表小说的感受,“就像一个溺水者发现了一块木板一样兴奋”。
可这一写,居然让他“走火入魔”了。因为笔下的人物丧亲,他为了感受人物心境,竟披麻戴孝,游走于村中。精神状况也不好,身体每况愈下。
父亲在整理床铺时翻出了那些藏在床板下的手稿,担心他会得精神病,盛怒之下,把那20万字的手稿扔进了灶膛。

火光跳跃着,吞噬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梦。
但冷静之后他也想明白了,写作是可以写的,但前提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02
偷偷写作
1993年,王计兵遇到了相伴一生的妻子郭依云。
按照农村惯例分家那天,他左肩扛着一捆麦子,右手牵着妻子,迈出家门后甚至不知道能去哪里。
两人先是借住在别人家的老房子里,“像老鼠倒洞一样不断地更换住的地方”,直到1998年才终于住上自己盖的房子。

2002年,夫妻俩揣着五百块钱来到江苏昆山,从摆地摊做起,慢慢攒钱开了一家租书店,日子总算稳当了一点。但因为无证经营,他们被迫歇业,货也被城管拉走了。
最困难的时候,两人甚至靠拾荒维生,交不起房租,就住在河边一间用旧木桩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破屋里。
平时,他靠捡废品补贴家用,妻子则一边带孩子,一边摆地摊。
残破的小屋内洒满了阳光,身无分文的王计兵,依然忘不了他的写作梦。收来的旧纸箱上被写得满满当当,烟纸壳上也刻下了他的思想印记。

之后,一家人靠着拾荒、摆摊攒下的钱,租了一间杂货店。
2018年,因网购的风靡,杂货店的生意不景气,王计兵不得不注册成为外卖骑手,开始了每天十多个小时的风雨奔波。
等红灯的时候、等餐的间隙,他掏出手机用语音功能记下两句,随时随地就能创作。
03
从“赶时间的人”
到鲁迅文学奖
2019年的一个晚上,王计兵接了个单。他吭哧吭哧爬上六楼,发现顾客留错了地址。联系顾客要了新地址,第二次还是错的。第三次爬上六楼才终于送到,可最终还是因为超时被罚了款。
回家的路上,心里憋着一口气,一组句子突然闯进脑海——“从空气里赶出风,从风里赶出刀子,从骨头里赶出火,从火里赶出水。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,只有一站和下一站”。

这首《赶时间的人》被发到社交平台后,浏览量瞬间突破两千六百万。“外卖诗人”王计兵,火了。
其实诗歌是小众的艺术,但王计兵的诗之所以能出圈,原因并不复杂。一方面是很多人从他的经历里看到了草根追梦的弧光,受到了触动。另一方面,他的诗本身确实好,写的是真情实感,读起来却不晦涩,写出了无数普通人在风霜里赶路的真实痛感,人人都能体味。
走红之后,他的诗集《赶时间的人》在2023年出版,拿下豆瓣年度诗歌图书第一名。随后又出版了《我笨拙地爱着这个世界》《低处飞行》。2025年,他登上了央视春晚,作为“新就业群体代表”报幕。
而这次获得鲁迅文学奖的诗集《低处飞行》,是他写得最艰苦、最认真的一本。为了这部作品,他穿着工作服、戴着口罩,以外卖员的身份当面采访了140多位外卖小哥,发了60多份调查问卷。

他记录下“折断八根肋骨的外卖小哥”“单手操作的残疾骑手”“刚生完孩子就出来送餐的妈妈”。这些鲜活的个体故事,构成了《低处飞行》的血肉。
在《单手佛》里,他写一位残疾骑手:“我一只臂膀的兄弟,用单手操作着生活,就连我们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,也被他简化,而他举在胸口的单手,更像是佛的一种慈悲。”

得知获奖后,王计兵说第一反应不是兴奋,反而有点愧疚,觉得这么高规格的奖入围就顶天了,获奖是真没敢想。
但同时又松了口气,总算没有让喜欢自己的读者失望。反倒是他的妻子当场大哭,哭了很久。那些年吃过的苦、受过的委屈,在那一刻终于被眼泪释放了。
04
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流
这届鲁迅文学奖有一个重要的新变化,把“新大众文艺”纳入了评选范围。王计兵之外,“菜场作家”陈慧也获得了提名。
陈慧在菜场摆摊,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摊位旁边就是她的观察窗口,杀猪的、卖鱼的、讨价还价的大妈、蹲在墙角抽烟的老汉,一个个被她写进书里。
这些人的写作,动人之处不只是一个逆袭的故事。就像王计兵说的,文学的聚光灯长期聚焦在金字塔的塔尖,而“新大众文艺”的力量恰恰在于撬动这座金字塔,“塔尖的光芒依然闪耀,但塔底的基座已被撬动,底部的大众不再是沉默的大多数”。

获奖之后,有记者问他生活有什么变化。他说不管生活给他什么,他始终是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流。
他没有停下送餐的车轮,没有把写作变成脱离生活的跳板。走红之后,他依然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街巷里。
他说:“当我出现在大街小巷送外卖的时候,我依然是我。我喜欢这种踏踏实实的生活。灵感就来源于我的劳动,来源于我的日常生活。我遇到了什么,它就给我提供创作的灵感。”
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诗歌,而最好的诗篇往往写在最普通的生活里。他的诗句像一盏盏微弱的灯,照见了这个时代最隐秘的角落,那些被外卖箱焐热的梦想,在电动车后座颠簸的乡愁,以及深夜里独自绽放的坚持。
真正的诗意不在远方哪些股票配过股,而在我们对待日常生活的态度里。最好的文学,从来不在书房里,而在人世间。
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,不代表美港通证券-在线配资开户-可查配资实盘平台观点